扫大院的而已

摸鱼

关键词:遗憾
老师让我放飞的产物,看不懂不背锅

他见过一个风筝。没有线,尾巴拖着两条长长的飘带,画着浮夸的图案,稍加打磨过的木制框架撑起薄薄的油纸。很平常的乡下风筝,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手里就有,也可能出自什么手艺人,或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亲手扎给他的小孙子,不指望能飞上天,好看就成。
他觉得自己就像那只风筝。被抛弃,脏兮兮地落在街头,漠然忍受着鞋底的践踏与尘土的嘲笑,等待一场也许永远不会来的风。
抽动鼻腔,有股腥甜的气味,大约是血。他判断,闻得多了自然就很好分辨,自己的,敌人的,自己的血大概会比平常人甜上那么一点——好吧是一些,但都没关系,混在一起的时候最终都会变黑结痂。最终谁知道谁的是谁的,只管冒着撕破了皮的风险剥离开,转去寻找一处水源洗个干净。
话说这是与大部队走散的第几天?
银时不知道,也记不住。着装早已换成了不容易引起怀疑的普通装扮,行事也尽量低调,可总有莫名其妙的家伙找上门来,难道这地方就是对外乡人不怎么友好?头痛之余脑子里又冒出那只风筝,在泥地里翻滚挣扎,最后轻飘飘地倒下,油纸被水分侵占,瘫软,逐渐沉入泥潭,偶尔路过一架车马,被结实的木轮碾得粉身碎骨,终于失去了称作“风筝”的存在意义,被冠上新的称谓——“废物”,默默被世界遗忘。
战场传说的白夜叉的称号,离开了战场,也就没有了意义,他现在只作为坂田银时活着。但战争没有结束,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
那是个晴天,傍晚的风将白昼的余温扫去,他坐在树上,叼一片草叶望着剪影似的树丛发呆。远远地传来急促的跑步声,他向下看了一看,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在树下稍事休息。令人嫉妒的黑长直,听声音却很粗,大概就是流传的那个经常跟地痞流氓打架惹麻烦的小鬼。银时不大感兴趣,只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卷发。
那人跑远了,没过多久就有一群拿着棍棒的地痞流氓跑过来四处张望吆喝着,同一批人,前不久也找过他的麻烦。
他仍旧只关心风筝,那只沉沦在泥潭里的风筝,回味着过去的辉煌,最终与匍匐于地的烂泥共度余生。有人吆喝说看上面,流氓看见了他,他也看着流氓,一场大战发生,于是再没有人能看见他。
没下重手是因为这些人虽可恶但罪不至死,心情不好是因为总觉得跑掉的人变成了心里的一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
大概以后还会在什么地方再见,这样想着,也许下一次见的时候会刚好反过来,俯瞰变仰视什么的,想想就罢了。
那一晚银时离开了武州,前往下一个地方打探大部队的消息。在很多年后的那一天,再见的那个晚上他恍惚地做了一个梦:孩童手里拿着没有线的风筝,拖着两条长长的飘带,画着浮夸的图案,孩子突然松了手——
梦醒之后,他睁开眼,背光的墙角怎么也看不太真切。揉了揉眼睛,最后打了个哈欠,一翻身又梦了过去。
风筝陷进了泥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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