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大院的而已

【土银】(摸鱼



他不知道自己是苏醒得太早还是太晚。

既然当初说了去未来,那么就要在一个完全崭新的时代醒来,睁开眼见到的甚至都不一定必须是活人,机械音也好,或是干脆什么也没有。然而被传送出来时他失望了:一个面目可亲穿白大褂的女性坐在操作台上,对他微笑说欢迎来到这个时代。

顶天立地的钢铁森林间散射着投影:蓝天白云,那是过去的世界。那时抬起头就能看见,天空与海洋间没有分界,那时被称作黄金时代,那时的人类吃着土地上出产的食物,用大量信息消费自己的精力与时间——尽管现在也如此。

他终于站定在了那座雕塑前,同他想得一样的还有一个人,披了件可能会被当作古董的黑色外套,黑色的发梢融在衣领里。

可怜他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忘记了主——是否还在对这颗星球虎视眈眈。但他不在乎,应该说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不论是主还是人类,任何文明的兴衰都与他无关。

他所在乎的人们早已在遥远的过去安详地离世,却因为使命不得不与哪个人一同冬眠直到现在。

他期盼着那家伙可以说点什么,这样就好打破僵局,然后冷不丁抛出那句可以令任何像那个人一样身份的人胆战心惊的话语。

可是那人没有说话,烟青的眼埋在刘海里——头发应该许久没剪过,可惜理发屋的老板早已与他的店和漫画书消失在尘烟中。人蹲了下来,细细地打量雕塑前铜黄色名牌上浅浅的铭文:

给岁月以文明——

后面应还有半句,可他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

虚无中伸出条条狰狞的胳膊,绝望似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胳膊朝着天空——地心引力的反方向——胳膊来自地心,绝望来自地心,来自人类自身的脆弱。绝望、绝望、绝望……每一根手指间缠绕的尽是这两个被历史抛弃的字眼。

“我做的没有错。”

那个人突然说了话,这大概是他一百多年以来第一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沙哑,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拼尽全力也要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为的就是打破这场僵局。

“你做过什么?”他突然笑了似的怂怂肩,很轻松的样子,像是回想起了过去一种叫做“甜品”的东西。

那个人物却没再说什么,他的眼神已经死去了,那双曾经坚定而执著的眼睛盯着过的东西,什么都没有留存下来,除了他。

“土方十四郎,我是你的破壁人。”

“我知道。”

没有惊讶,没有恐慌,稀松平常地仿佛在说这笔帐就记在你头上,虽然会吐槽,但并不会拒绝。

“你什么也没有做,所以,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过去。”他——坂田银时蹲下来,这样可以使那些手臂看起来有些压迫感。

“可以吗,你的组织——”

“主不在乎,况且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帮那些家伙做什么。”

不从属于任何阵营,只凭自己的直觉行事。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无所谓了,现在计划已经取消,我只是普通公民。”

“是啊,我们都是普通公民了。”

他们立在雕塑前,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

有个路过的小孩指着雕塑问妈妈那是什么,那位年轻且脸上带着幸福微笑的妈妈蹲下身,耐心的告诉她的孩子那是历史。

他们是历史,同雕塑一样,同绝望的胳膊一样,都是历史,只不过借着冬眠的科技来到了现在,格格不入而彷徨地游走在街头,被同类所吸引。

“我只是希望有一个人能同我一起见证未来。”


土方喃喃低语的时候银时站起来,他拍拍手上的灰,不自觉隐匿了嘴角笑意的瞬间,生命与时光剥离。


他想起了那后半句话,可是没有任何触动,小心翼翼地抚上那人的颈动脉——平静得如同月光下坑坑点点的沙滩。

“我不在乎。”

他说的是我,不是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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