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大院的而已

【土银】Where are you?

bgm:Painless Destiny-Where Are you?
彼岸花主题

混个关键字:怀念(其实我觉得这个更合适


几声鸦鸣,黑亮的落羽勾勒出地平线的轮廓。凸起的小丘为自己涂上与大地相同的颜色,却无法隐匿自身的存在。沙沙几声,似是有人经过。稻草编织的鞋底摩挲泥土,发出有如流沙的声响。与夕阳想背的世界似乎只有堕入黑暗这一种选择,逆光的剪影被肆意拉长,倒向拱起的土丘。
路过的人停了脚步,那道剪影便被念了定身咒,小心翼翼地不敢多有动作。他慢慢转头——看身形是个男人,还是个武士,因为他的腰间突兀的横着一条长长的瘦影。
他的驻足仿佛是因为这个土丘,但又不像,应该说他是准备寻个地方休息一下,而恰巧停在了这座小丘的旁边。涂火的天空迎向夕阳,悠远地飘来几声鸦鸟的哀鸣。
一抹青涩的新绿撞进视野。
荒原上寸草不生,板结的土地挤不出一丝水分。泥土呈黑红色,跟刮出来的铁锈似的洋洋洒洒铺满地面,连带着空气都变得腥甜。他只是偶然经过,偶然休憩,接下来继续挪动脚步,走向与大家约定好的地方。
但这土丘上怎么会有新苗?小小的球形根,其上探出两根兔子耳朵似的新叶。初生牛犊一般向匍匐于地平线的耀眼火球耀武扬威,炫耀着自己生命的力量。
他的眼被新苗套牢了,温润如玉的叶芽毫无怯意,就这么正视着他炯炯的目光——那是武士的眼神,带着对信念的坚忍与不屈,以手中的刀剑贯彻自身所谓的武士之道。
新叶颤动了一下,似乎在讥笑。他皱了眉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冒出这样的想法的,一株植物的动向不可能带有任何情感,更何况是如此轻微的一个动作。他有些厌恶这株植物,因为那轻浮的样子正巧勾起了他回忆里最为不快的部分。只是回忆里的颜色并非新绿,而是永远带着硝烟与甜腻气息的银白。
那人的开始似乎也是在这样一个深红的傍晚。乌鸦啄食着腐肉,孩童啃食着馒头。乌鸦用宝石般的眼直瞅着孩童,仿佛在伺机对其下手。孩童紧握着锈刃,认认真真地将馒头吞咽入腹,并不将不怀好意的禽类放在眼中。
从那时起他就没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乌鸦是,人亦然。所以忘记别人的名字在他看来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即便只忘过一次,却跟块烧得通红的烙铁似的戳在了心口,落下一个不碰也会疼一疼的心病。到反过来,站在土丘前的这个武士想起来了,他才是那个最健忘的人。总以外号来称呼对方,好似那简单的几个音节是巫蛊传授的绝密禁咒,一旦出口就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灾祸。
说到灾祸,那家伙也算得上是个扫把星。总能卷入各种事件的主角体质,就算有主角光环护体,有几次还是差点没回来,还要他们警察去善后。三次元的猩猩精力有限无法一一罗列,他作为当事人倒是知道得清楚。他没有那种好心会去劝诫那人远离这些稀奇古怪的事件,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平常一样,狠狠地抱怨,抱怨他为警察增添麻烦,即使身负重伤也要假装看不见,不伸出援手,这是原则,关系到男人比生命更加宝贵的尊严。为了尊严,让他们赌上性命都可以,即使是无聊的争吵中随机产生的赌局。
天色又暗了一点,叶芽仿佛低垂着脑袋,准备踏入无边无际的寒冷长夜。武士仍没动步子,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全是糟糕的回忆,却毫无遗漏地保留了下来,忘不掉的感觉也是糟糕记忆里的一部分。他曾经觉得自己疯了,一直以来只在战斗中显现的狂野本性逐渐渗透入大脑神经的每一处角落。他知晓爱情的美好,即使这爱永远只能止步于祈望爱的人能得到幸福,即使最终亲手斩杀那幸福的是他自己。但他从不承认自己对记忆中的这一抹脏兮兮的银色有过任何情愫。称不上朋友,第一次见面就是刀剑相向。他们似乎只适合以最为愚蠢直接的方式与对方交谈,大声地说出厌恶的话语,尽可能把所能想到的所有嘲讽语句甩在对方脸上。会打架,但不一定会用刀。对于那把木刀他总有股莫名的火气,似乎受到了天大的羞辱。只有拳头是公平的,带有体温的拳头砸在身上,比被冰冷的铁刃带出血痕更容易引人热血沸腾。
武士有些悲哀地望着一小株绿植,现在他倒有些同情起它来了。如此小的一个生命,别说用刀,即使是刀鞘也能把它砸扁了再也圆不起来。对于天人来说,地球不也是如此微小的存在么,可以玩弄于手掌肆意蹂躏。竟然在这样的层面上与一棵植物惺惺相惜,武士也感受到自己气数将尽。武士的时代早已过去,他们之所以仍紧抓着刀不放手,也许只是因为除了刀,他们一无所有。
而那个人,恨就要恨他的开朗豁达,恨他不说一句话就背负着一切向前行走了,而且越跑越快,没什么负担似的,不一会就杳无踪迹。而你只能望着他的背影,闭上眼静静在脑中回忆那新换的衣装下有一副怎样伤痕累累的躯体。那人现在到哪去了?武士不知道,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要把一切不愉快都吐掉似的,而这似乎真的起了那么一丁点儿作用。
时候不早了,武士重新整装,同伴们该等得不耐烦了。小小的叶芽此时又安安分分的,不再引起他的不快。黑色的影子如同指针,终是以太阳为圆心一点点逆时针旋转,鸦鸣同太阳一起坠入地平线,唯一剩下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草鞋摩挲泥土的声响。

——————————

土丘上有一朵花,丝状的花蕊盘翘卷曲,细长的花瓣仿佛少女颀长的指甲。花上没有叶子 ,翠绿的长茎插进绿茸茸的土地,遍野生长的小草使人看不出这土原本是什么颜色。
没人知道这朵花是怎么来的,有什么传说,为什么长得如此奇怪,它自然生长在那里,如同它身为植物一般地自然。它生长于这片芳草如茵的旷野,它的子孙后代也是,也许当这里烈火燎原,它们依旧会固守着这座土丘。
远远的似乎有人,一个白色的身影撞进了这片蓬勃。他四下里张望着,偶然间瞥过一眼,相似的颜色总是会相互吸引,他的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绿草丰茂的旷野上,彼岸花凛然开放。

FIN.

评论
热度 ( 16 )

© 樱花冻史莱姆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