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大院的而已

【土银】回家

*3Z,已高中毕业
*本人今年夏天回家的悲惨经历真实改编
*假期快结束了才写完,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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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长的尖音戳着耳膜,苍翠的叶篷恍如一顶密不透风的重负。即便是土方,在盛夏的三伏天里也要捡有树荫的地方走,坚强不等于喜欢吃亏。况且蝉鸣让人心烦,忍不住生出爬上树把这些玩意一个个捉下来一油锅炸了的冲动。
手机也烫手,可还是要在爆炸可能性上升之前把电话打出去。忙音不紧不慢,微妙地跟蝉鸣融合,最后搅在一起,手机里仿佛也塞满了这种吵闹的虫子。土方捏捏眉心强作镇定,终于等来那熟悉的一声“喂”。
“是我。”土方懒得等对方回答,“最近因为天气原因,今天回不去了,改了明天的票。”
“这样啊。”电话那头倒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不过夏天本来就容易发生各种各样的变故,土方同学啊老师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做事情之前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你除了让我们一边跑步一边背《万叶集》以外根本什么都没做吧。”土方急忙打断对方没完没了的说教,仿佛做了老师就可以随时随地教导人似的,对方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这样的机会。
听筒里沉默了一会,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那老师我就在空调房里吃着西瓜等你回来咯土方同学。”
就着手机吃西瓜,也不怕汁水溅得到处都是。土方一把挂了电话,调出app望着滚烫的荧幕发呆,状态栏一串红色,其中自然有他要坐的一班。
忙音消去只剩蝉鸣,土方走出去,目标直指地铁站。不用刻意走也行,匆匆的人群最终会把想去或不想去的所有人裹进车厢。拖长的警报不比积累十七年的绝唱好,听着更烦,还自带一种紧张的暗示。社会动物听见警报仿佛饲养场里的猪听见音乐就奔向食槽,一股脑塞进钢铁兽长长的胃袋。
第二天迎来却是一样的结果。
“所以还是走不了?”
机场大厅今日较昨天异常空旷,高高的顶棚仿佛无限拉长,人影稀疏,几个比较激动的乘客围在柜台前,吵些什么土方听不见,所有的声音都被听筒里一声拖长的叹息拽远。
“不过还好,责任都是航空公司的。今晚安排我们住下,明天会补飞,也许能早。”
“困死了,那行,你定下来了发消息给我。别想的太美那么麻烦老师我怎么可能会去接你。”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接,既然不接那你说这种话不是多此一举!”土方捏着电话,火气看来是被接连两天的疲惫消耗了,喊一嗓子都显得底气不足。眼睛扫过麦记的小黄人装饰,最终停留在当季的新出冰淇淋上。
“今年的新品是玄米。”
“啊?你说什么土方同学?“
土方将手机换了一边,将快掉下桌子的背包整理好。
“冰淇淋!你不是喜欢那种甜的掉牙的东西么!”
“是是。”电话那头声音带上些许敷衍的笑意,“那既然土方同学都开口了那老师就请你吃吧,还是第二个半价没错吧。”
“那种东西你就自己一个人吃吧。”
土方抬起头,对面传来一对情侣的嬉笑声,似乎刚才在柜台也见过,都是航班取消的同道中人。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关心土方同学么。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想必一个人很辛苦吧,有什么问题就来依靠老师吧。”
“你在那么远的地方能帮上什么忙啊!”盯着人家毕竟不礼貌,土方将视线转开。对面的面包店已经拉下卷帘门。
“老师。”
“什么?“
“没什么。”
听筒里安静一阵,突然传来大笑的声音,土方适时挂断。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的肯定是嘲笑,说什么土方君你是漫画里不敢告白的小说主人公么。挂断也是对的,看了表时间差不多到了航空公司约定的时间。
前往安置宾馆的大巴驶离航站楼,在高架上溶入黑夜。土方独自坐一排看着窗外,尽管已在这座城市呆了两年,却从未来过这片区域。只依稀记得仅有一两处亮灯的大楼与灯火通明的加油站,一排排匆忙奔去的橙色光团。
夜晚很安静,但他仅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没做梦,醒来甚至仍像刚睡着那样。天还未亮,黎明前正是最黑的时候。土方估摸着,前台电话适时响起,通知他准备坐大巴去办乘机手续。
即便勤奋如他,到了航站楼,土方却没料到原来机场这么早就这么热闹。人甚至比他昨天来的时候更多,原本空旷的大厅塞满了排长龙的队伍,到处是人说话、吵闹的声响。硬着头皮凭直觉找了处队伍,好在效率够高,总算没有耽误。
终于坐在候机厅里,七点钟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充盈着昨晚为黑夜笼罩的玻璃幕墙。阳光很暖,甚至有些热,即便有空调也不顶用。引擎声划破长空,循着降落航班能看见候在登机桥边的飞机。也不知它昨晚是就在这儿,还是在虚度的一晚间发生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起飞前土方拿起手机,在通话记录看了看,将手机关掉了。为这一趟旅途准备的消磨时间的东西都没有用上,闭上眼,睁开就听见了即将落地的讯息。
每次到家总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快感,仿佛从来没离开这儿。周围有带小孩的家庭从大城市来到这里旅游,孩童兴奋地跑着跳着,拉着父母的手到前面去。他们一同走上扶梯,略过各式色彩艳丽的宣传海报,土方从口袋里掏出交通卡,扶梯离出站口已经不远了,他还要自己乘公交才能回去。
“喂喂那个v字,这边!”
出了站口土方还在看手机寻思怎么回去的问题,听见熟悉的声音,条件反射一抬头,迎面就是那双看起来严重睡眠不足的死鱼眼。
银八打了个哈欠,一巴掌拍上土方的肩:“辛苦了土方同学,回趟家真不容易啊。”
土方的嘴半张着,说不出字句又咬紧了牙,低着头一声不吭。手中的行李包骤然落地,银八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好了好了,又不是被送到寄宿学校的小学生。”银八笑着拍拍土方的背,“半年不见,土方同学又长高了嘛。还有你说的冰淇淋……”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说话声、行李拖动声,吵闹声……渐渐化作夏日里的风吹叶响,那时候也有蝉鸣,有阳光,有人站在树下大热天里却也穿着白大褂,大煞风景。学生拿着打赌输了的从小卖部买来的棒冰走过去,一人半支,果汁融化成水滴在手上。
“老师,我想去离你远一点的地方。”
“随便你。”忙着吃棒冰的人民教师含糊地搪塞着,“记得回来就行。”
他握着棒冰没说话,也没吃一口。这是两年前的夏天发生的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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